第十二章:暗度陈仓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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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松了一口气,打开布包检查——那几封信还在,一张不少。他重新把布包藏好,盖上床板,然後坐在床沿,慢慢打量整个屋子。

是谁?

什麽时候?

他想起刚才马车上那些一闪而过的阴影,想起开门汉子说的那句话——「外头有人盯着」。

是赵无咎的人,还是皇后的人?

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从今往後,这间屋子不再安全了。

他没有收拾那些被翻乱的东西,只是脱了外衣,躺回床上。闭上眼睛时,他摸着腕上的念珠,沉香的气息让他慢慢平静下来。

窗外传来脚步声。

很轻,很慢,一下一下。

在他门口停了下来。

沈夜澜没有动,也没有出声。他闭着眼睛,听着自己的心跳声,一下一下,和那脚步声重合在一起。

过了很久,脚步声再次响起,渐渐远了。

他睁开眼睛,盯着头顶的房梁,一夜无眠。

次日清晨,他去文书房当值。刚坐下没多久,陆承恩派人来传话,让他去密室。

密室里,陆承恩正在看一份密报。见他进来,抬了抬眼皮。

「昨晚有人进了你屋子。」

沈夜澜点头。

陆承恩放下密报,站起身走到他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寒意,却很快消失了。

「东西还在吗?」

「在。」

陆承恩点点头,伸出手,握住他的手腕,拇指摩挲着那串念珠。

「从今天起,你搬到密室隔壁那间屋子住。」他的声音很轻,却不容反驳,「那里安全。」

沈夜澜没有拒绝。

当天下午,他把自己的东西搬到了那间小屋。

屋子很小,只够放一张床和一只木箱,但门是特制的,从外面很难打开。

陆承恩的密室就在隔壁,只隔着一道墙。

傍晚时分,他正在收拾东西,敲门声响起。

他打开门,看见小顺子站在门口,满脸堆笑。

「段兄弟,听说你搬家了?我来帮你收拾收拾。」

沈夜澜侧身让他进来。

小顺子进屋後东张西望,目光在屋里每一件东西上停留片刻。他走到床边,摸了摸被褥,笑道:「这屋子倒是安静,离陆公公近,往後方便。」

沈夜澜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
小顺子又转了一圈,最後在他面前站定,压低声音:「段兄弟,昨儿夜里,有人来打听你。」

沈夜澜心头一动,面上却不动声色:「谁?」

小顺子左右看看,声音压得更低:「赵将军身边的人。问我认不认识你,你平日里都和谁来往,都去什麽地方。」

沈夜澜没有说话。

小顺子看着他,眼神复杂:「我没说什麽,只说你是文书房的,平日里老实本分。可他们……他们好像盯上你了。」

沈夜澜点头:「多谢。」

小顺子摆摆手,转身要走,走到门口又停下来。他转过身,看着沈夜澜,忽然问:「段兄弟,你是不是得罪了什麽人?」

沈夜澜没有回答。

小顺子叹了口气,推门出去了。

门关上後,沈夜澜站在原地,许久没有动弹。

当夜,他去密室找陆承恩。

陆承恩正在写什麽,见他进来,放下笔。

沈夜澜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遍。

陆承恩听完,没有说话,只是慢慢拨动念珠。嗒,嗒,嗒。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。

「小顺子这个人,你怎麽看?」

沈夜澜想了想:「他帮过我几次,但不像是陆公公您安排的人。他太……刻意了。」

陆承恩嘴角微微上扬:「说下去。」

「他每次来找我,都挑人多的地方,或者容易被人看见的时候。好像……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帮我。」

陆承恩点点头,站起身走到他面前,伸出手,摸了摸他的脸。

「长进了。」

沈夜澜抬起头,看着他。

陆承恩低下头,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。然後放开他,转身走回书案後。

「小顺子是皇后的人。」

沈夜澜瞳孔微缩。

陆承恩拿起桌上的密报,递给他。

沈夜澜接过,低头看——那是一份调查报告,上面写着小顺子的底细:三年前入宫,原是萧家一个远房亲戚的孩子,被安插进内侍省做眼线。

「这些年他一直给皇后传消息。」陆承恩的语气平静,「只是他传的那些,都是我让他看见的。」

沈夜澜明白了。

陆承恩早就知道小顺子的身份,却一直留着他,利用他向皇后传递假消息。

「那今天他来找我……」

「是来试探你。」陆承恩说,「皇后想知道,你究竟是什麽人,为什麽我会为了你当众下跪。」

沈夜澜沉默片刻,问:「那我该怎麽做?」

陆承恩看着他,眼底带着笑意:「和往常一样。该说什麽说什麽,该做什麽做什麽。让他以为,你只是我身边一个普通的杂役。」

沈夜澜点头。

陆承恩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那双眼睛里烧着什麽东西,灼热的,危险的。

「从今往後,每一步都要小心。」他的声音很低,「他们已经盯上你了。」

沈夜澜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
接下来的日子,一切照常。

沈夜澜每日去文书房当值,整理旧档,傍晚去密室汇报。

小顺子时不时来找他闲聊,说些宫里的八卦,偶尔打听几句陆承恩的事。

沈夜澜该说的话说,不该说的一个字不提。

高贵妃那边,他托人送了封信进去,把计画告诉她。

三日後,高贵妃的回信来了——她愿意帮忙,已经写信给父亲的旧部,只等回音。

柳嫔那边也传来消息,小皇子长得很好,她身体也渐渐恢复。

紫鹃偶尔来找沈夜澜,说些锦华宫的事,语气里满是感激。

一切都在按计画进行。

直到那日傍晚。

沈夜澜从文书房出来,往密室走去。经过後院时,看见小顺子站在石榴树下,正和一个面生的太监说话。见他来,两人同时闭了嘴。

小顺子笑着迎上来:「段兄弟,下值了?」

沈夜澜点头,没有停步。

那面生的太监看着他走远,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。

沈夜澜能感觉到那道目光,像钉子一样钉在後背。

他没有回头,继续往前走。

回到小屋後,他关上门,从门缝往外看。

那太监已经不见了,小顺子也消失了。

院子里空无一人,只有石榴树在风里轻轻摇晃。

当夜,他去密室找陆承恩。

陆承恩正在看一封信,见他进来,把信递给他。

沈夜澜接过,低头一看——是高贵妃的回信。

信上说,父亲的旧部已经联络上了,有几个人愿意出面作证,指认赵无咎贪墨军饷的真相。他们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。

沈夜澜抬起头,看着陆承恩。

陆承恩笑了,那笑容很短,一闪而过,却让沈夜澜心里一暖。

「时机快到了。」

他站起身,走到沈夜澜面前,伸出手,扣住他的後颈,把他拉近。额头抵着额头,呼吸交缠在一起。

「再等等。」他的声音很轻,「很快,就可以收网了。」

沈夜澜闭上眼睛,感觉他的手在自己後颈轻轻摩挲。沉香的气息萦绕在鼻端,让他慢慢平静下来。

窗外,夜色浓得化不开。远处传来更夫的敲击声,一下一下,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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