蔓延。梁韦伦随手找了个话头:“喜欢看电影吗?”
“嗯。”
“有没有特别喜欢的?”
汤嘉年想了想:“没有。”
梁韦伦笑了笑,抿了口酒,继续道:“那你看过《春光乍泄》吗?”
“嗯。”
得知他看过,梁韦伦像是打开了话匣子,自顾自聊起来:“那你记不记得,电影最后,黎耀辉说,在回香港前,他在台北住了一晚。他去了辽宁街,夜市很热闹,却没见到小张,只见到了他的家人。那一刻他才明白,为什么小张可以开开心心在外面走来走去。”
“记得。”
梁韦伦有些意外,没想到自己随口提起的情节,汤嘉年竟然记得。“那你说,是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知道自己有个地方可以回去。”
“是啊,”梁韦伦顺着说下去,“所以何宝荣才能一次又一次离开黎耀辉,在外面花天酒地,任性胡来。就是因为他知道,总有个地方能回,总有个人在等。”
“嗯。”
“所以他才总能把那句‘不如我们从头来过’说得那么轻易。”梁韦伦顿了顿,转向汤嘉年,“你觉得何宝荣爱黎耀辉吗?”
“爱。”汤嘉年答得很快,却又沉默片刻,补充道,“但他更爱自己。”
“那黎耀辉呢?”
汤嘉年缓缓摇头,端起酒杯,却没有喝。“爱又如何。瀑布是终点。何宝荣修好了那盏画着瀑布的灯,但光已经不一样了。有些东西坏了,就算粘起来,裂痕也在。他们去过世界尽头的灯塔,最后还是走散了。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那个小房间里发生的一切,从一开始就注定是过期的梦。”
这是梁韦伦认识汤嘉年以来,听他说话最多的一次。不知是不是这部电影,触碰到了他心底某个角落。
而梁韦伦却不由自主地,将他的话代入到了那个“去了美国”的人身上。
“可能因为大多数人的人生,就是由错过和遗憾组成的,”梁韦伦试着说点什么,声音放轻了些,“圆满是偶然,错过才是常态。”
汤嘉年没有回应,只是静静看着杯中晃动的冰块。
酒意微醺,夜风稍凉。
他们没打车,决定继续散步。
旺角的夜还未深,霓虹依旧闪烁,但行人已稀疏了许多。
汤嘉年走在前面半步,偶尔会微微侧身,回头看一眼梁韦伦是否跟上。
那不经意的一瞥,在醉眼朦胧的梁韦伦看来,竟也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意味。
他就这样沉默地跟在后面,目光落在汤嘉年宽阔的肩背上。
大概走了半个小时,他们穿过一条狭窄热闹的夜市。
即使到了这个时间,摊贩也还未完全收摊,各种食物的香气、嘈杂的讨价还价声、摩肩接踵的人流混杂在一起,空气都显得黏稠燥热。
梁韦伦被挤得有些踉跄,视线里是晃动的人影和明灭的灯光,有那么一瞬间,在又一次被人潮推搡、几乎要抓不住前方那个身影时,一股强烈的冲动攫住了他——
他想牵住汤嘉年的手。
就那样自然而然地,抓住那只手,
而他也真的这样做了,他加快脚步,凑过去,抓住了汤嘉年的手,拉着他快步走出集市。
汤嘉年意外的没有甩开他的手,喧嚣被抛在身后,街道重新变得安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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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股被压抑的冲动,混合着未散的酒精,在梁韦伦的胸腔里左冲右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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