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哲给哥几个安排了楼上卡座,完后谄媚应酬去了。
喝了会儿该走,好像命中注定有这么一出似的,下楼被撞了个满怀。
稀里糊涂,差点滚作一团。周从撑住,朝手臂间看。
混乱的光线里,究竟是怎么看清的——
细软的栗色卷毛。扇形双眼皮,双得很克制,甚至称得上秀气了。人醉醺醺耷着眼皮,才显出那褶,一眨眼便隐没。
本来只以为这样,就结束。
睫一掀,帷幕突地拉开,呈上两颗黑珍珠似的眼睛。
周从与他擦肩而过,走出好久,还在想。
终于看得,清清楚楚。
后面周从去得勤,搞得陶哲很纳罕,以前开奶茶店咖啡店的时候哥们儿只点过外卖啊,看来酒吧开到他心坎里去了。
事实证明,心肝儿确实长在心坎里。陶哲后续得知,只有冷笑。他还傻乎乎当兄弟情,以为人是照顾他生意呢。
周从来得多,听了小卷毛的事儿。小东西年纪不大,玩得可花哨,不过自己也没好到哪去,没资格评价。
何况对方又不是他喜欢的类型。
觥筹交错时,偶尔能意识到那两颗黑眼睛的投注。周从是有自觉的,他对自己的外在有自信,并不畏惧他人的凝视。
但他晃着酒杯,有时脑袋会空一空,在想,今天的穿衣打扮会不会太老气?香水的味道,会喜欢么?
很不纯粹地,怀着心事过了一阵,崔明光找上门来。
中秋崔要给春想送礼,让周从和他一同回去。周从拒绝,被打了一耳光,习惯了,只是可惜脸肿了嘴破了,得找借口不回去。总不能让春想看到。
周从戴着口罩,胸口有股浊气,去陶哲那边喝酒。不是所有人都有家,中秋照常开放,他没以为小卷毛会在。
结果出门就见着了,人还喝高了,栽他身上拉着不给走。
两人蹲路牙子看月亮,从没说过话的人,坐一起聊上了。
卷毛趁乱把他口罩摘了,大着舌头:“喂……啾从……你的脸……”
……他知道自己的名字。
周从心一动,“我被欺负了。”
说话扯到伤口,但他无事人般,借势卖惨。
“谁欺负你,你,你报我名,”对方眯缝着眼,挨得很近,几乎像索吻,“肿了……你的脸盘子,和天上,大月亮一样……”
周从笑出了声。
说人像月亮,明明是很浪漫的事情,然而是在这个当口。周从觉着,假如这时于让面前落了个馕,他也会说像的。
心情却没那么糟糕了。
周从和他有一句没一句地,问人怎么喝成这样。
“还不是那个谢炮仗!”于让“切”一声,口条顺溜许多,洋洋洒洒列出几大罪状。
刚进门,谢炮仗就说不和他搞。最可恶的是,约炮前还搁那吃羊肉串,一股孜然味儿,摆明了瞧不起人!还有,这人和照片两模两样,被指出来居然恼羞成怒,差点把自己打一顿。
几天没吃上,心里好不痛快,跑来喝酒。
周从笑意淡了些,“就你一个人?”
于让眼神可算聚焦,四处看,往对面招手。路口飘着个猩红的点儿,萤虫般收缩,不多时落地,被碾灭了。
一个身形修长的帅哥过来,挟着一股烟味,把人往肩头一抄,“聊完了?”
周从对他有印象。在酒吧常出没,几乎与卷毛绑在一起,但表情多半是嫌弃……以往没有认真看,走近端详,便能发觉是“她”了。
人一下便开阔,他拍拍屁股,起身与她对视。
两人在片刻的视线相接里,隐秘地发觉了什么,都是聪明人,翻过,闭口不谈。
互相点了点头,各自离开。
周从就这么与徐传传认识了,因此得知了于让的许多爱好、习惯,而徐传传借此也拓宽了自己的朋友圈,认识了章雯、陶哲等人。
某日在酒吧,周从随便挑了个歌,隔壁徐传传投来异样眼神,揶揄道,小众到要死的乐队,到现在连场演唱会也没有,你们都从哪儿找的?
她说于让可喜欢这个乐队了。
巧了。周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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