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近乎冷漠的反应不免让付凌云想起过?去?,想起从九幽山到江南那一路上小修士时常露出的忧伤、思念,偶尔的笑意和十足的愁容——若那日他们从蝴蝶谷离开后没有回到天庭,这人是不是就没有机会爬上秦灵彻的床?没法给他使这许多绊子?他是不是也不用像如今这样走投无路地受他牵制?
被这根麻绳拴住的人到底是谁?
付凌云越想越是愤懑,他在夜深人静时走到溪边,抓住坚硬的卵石一颗颗捏碎了,直到虎口迸裂出血。
不远处,杨雪飞在火堆旁安然入睡,身上还盖着他的披风。
——为什么这人还能睡着?
付凌云将手里的碎石子一颗一颗地扔入水中,看着自?己打出的一串串涟漪消散在水中。
他突然没来由地想起刚回天庭那日,秦灵彻召见他的景象。
在落英芳菲的水边,帝君陛下安静地闭着眼睛听?他吹箫,他心中却惦念着天牢里的那些偷梁换柱之?事,箫也吹得杂乱无章,频频出错。
秦灵彻叫停了他,温声安抚,还问?他是不是近日军务繁忙,叫他揽权之?余莫要忘了修心。
帝君陛下对他算得上是掏心掏肺、直抒胸臆。他不免也生?出几分?委屈,跪在御座前,如十五岁那年刚领受神?威军时一般,向?如君如父的陛下诉说起了自?己的不甘。
——当然,其中也少不了谢秋石的坏话。
“他只不过?是一块顽石成?精,你吃他的味儿做什么?”秦灵彻一边画着手里的扇面,一边笑道,“你自?幼便跟着我,我岂会忘记是怎么一步步把你带起来的?难不成?还能因为旁人而轻慢了你?”
付凌云闻言一怔,继而也陷入了回忆,不免眼底湿润:“当年陛下力排众议用我统兵,底下人不服我年少,陛下就借了我座下的金雕,连破鬼界二十城,助我立威——往事历历在目,我对陛下也依旧感怀在心,陛下却不信我,反而要用那酷吏——难道他做的事,我便做不得吗?”
秦灵彻闻言,忍不住微微一笑,手上的动作却没停。
他拢了拢衣袖,又?沾了笔墨道:“我用谢秋石,无非是因为他不晓世事、心不染尘,双手染血却不沾孽煞。他做那些事情,无论哪件交给了你都会害了你。你怎么就不明白?”
付凌云一愣,一瞬间几乎要忘记了自?己此行的目的。
“有言道,但愿天下无人病,不怕架上药生?尘……你能与我饮酒作画、月下弄曲,便是你最大的功绩。”秦灵彻停了笔,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笑道,“我用不用谢秋石,有什么要紧?若有朝一日能裁撤了神?威军,才是真正的海晏河清了。”
付凌云几乎从梦中惊醒。
即便到了今日,他无数次因为叛乱而愧悔到不能入定,秦灵彻的这句话仍然会叫他心惊肉跳。
他最清楚不过?——为什么有人会与他一起喝酒纵乐?为什么他的门前络绎不绝?百年来仙丹仙术,他取之?无禁、用之?不竭;仙官仙娥,见他便倾服;他走到哪里,哪里便大门敞开,头抬到哪里,哪里便有人下拜。
……若裁撤了神?威军,哪里还有人认得他付凌云?
即便是眼前这个小人、这个轻如白雪、柔若飞絮的娈宠,只要他动一根手指就能掐死?的凡人,在他穷途末路之?时,都敢这样蔑视他!
付凌云的眼睛慢慢地涨红了。
他死?死?地望着杨雪飞的背影,杨雪飞翻了个身,面朝着他,口中发出轻柔的呓语,他每个字都听?得真切——不是怕救不了师兄,便是怕辜负了陛下——即便他就近在咫尺,这个人的梦里都没有他。
他大步走上前去?,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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