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:棋子觉醒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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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夜澜抽回手,低声道:「娘娘言重了。奴才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」

高贵妃看着他,忽然问:「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?关於本宫的病,关於那些药?」

沈夜澜沉默片刻,开口:「娘娘只要知道,这宫里头,不是所有人都盼着娘娘好。往後吃穿用度,多留个心眼。」

高贵妃愣住,许久才点了点头。

从长春宫出来,沈夜澜往内侍省走去。经过御花园时,他看见紫鹃站在假山旁,朝他招手。

他走过去。

紫鹃压低声音:「段莲英,娘娘让我谢谢陆公公。她说,这份恩情她记下了。」

沈夜澜点头:「我知道了。」

紫鹃左右看看,又说:「皇后那边这几日没动静,可我总觉得不对劲。她不是那种吃亏的人。」

沈夜澜没有说话。

紫鹃离开後,他站在假山旁,看着远处的坤宁宫方向。

日头很毒,晒得人头皮发麻,他却觉得後背发凉。

傍晚时分,他去密室找陆承恩。

陆承恩正在看一份密报,见他进来,抬了抬眼皮。

「高贵妃那边好了?」

沈夜澜点头:「能下床走动了。」

陆承恩嗯了一声,把那份密报推到他面前。

沈夜澜低头一看,脸色变了。

那是一份调查报告,上面写着:皇后近日频繁召见赵无咎,密谈时长超过一个时辰。

赵无咎出宫後,直接去了城外军营。

「他们要动手了。」陆承恩的声音平静。

沈夜澜抬起头:「冲谁?」

陆承恩看着他,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。那笑容很短,一闪而过,却让沈夜澜心里发毛。

「还用问吗?」

他站起身,绕过书案,走到沈夜澜面前。

「皇后夺子失败,迁怒於本座。赵无咎给她出了个主意——陆承恩再厉害,也不过是个太监。若他身边的人出事呢?」

沈夜澜瞳孔微缩。

陆承恩伸出手,扣住他的後颈,把他拉近。

「你就是那个人。」

沈夜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陆承恩低头看着他,那双眼睛里烧着什麽东西,灼热的,危险的,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。

「怕吗?」

沈夜澜没有回答。

陆承恩笑了,这一次笑得很深,连眼睛都有了温度。

「放心,有我在,没人能动你。」

他低下头,吻住他。

那个吻很轻,只是嘴唇贴着嘴唇,却让沈夜澜浑身一颤。他没有挣扎,也没有回应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任由他亲吻。

陆承恩放开他,额头抵着他的额头,呼吸交缠。

「从今往後,你要更加小心。」他的声音很低,「他们动不了我,就会冲你来。」

沈夜澜点头。

陆承恩看着他,忽然问:「你後悔吗?」

沈夜澜愣了愣:「後悔什麽?」

「後悔跟我。」

沈夜澜沉默了一会儿,开口:「不後悔。」

陆承恩没有说话,只是把他搂进怀里,抱紧。

那怀抱很紧,紧得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。可他没有挣扎,只是闭上眼睛,靠在他胸口。

沉香的气息萦绕在鼻端,让他慢慢平静下来。

窗外,天色渐渐暗了。

当夜,沈夜澜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陆承恩的话在脑子里回荡——他们动不了我,就会冲你来。

他知道这是真的。皇后那种人,吃亏了肯定会报复。她不敢动陆承恩,但动他一个小小的杂役,易如反掌。

他摸着腕上的念珠,沉香的气息让他慢慢平静下来。

有我在,没人能动你。
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相信这句话,可他就是信了。

窗外传来脚步声。

很轻,很慢,一下一下。

他在门口停了下来。

沈夜澜没有动,也没有出声。

门被推开。

月光从门口照进来,照亮那个灰色的身影。

陆承恩走进来,在他床前站定。他低头看着沈夜澜,月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。

「睡不着?」

沈夜澜没有回答。

陆承恩在床沿坐下,伸出手,摸了摸他的脸。

那动作很轻,像是抚摸什麽珍贵的东西。

沈夜澜闭上眼睛,感觉那只手从脸颊滑到颈侧,最後停在锁骨上。

「别怕。」陆承恩的声音很低,「有我。」

沈夜澜睁开眼睛,看着他。

月光下,那双眼睛深得像井,看不见底。可他忽然觉得,那口井里,好像有什麽东西在闪烁。

陆承恩看着他,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柔软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拇指轻轻抚过沈夜澜的唇角,停在那里。

那触感很轻,像羽毛拂过,一触即离。可唇角那一小块皮肤却烫了起来,烫得发疼。

然後他收回手,转身离开。

门合上,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
沈夜澜躺在床上,盯着头顶的房梁,许久没有动弹。

手腕上,那串念珠贴着皮肤,温热的,像另一个人的体温。

次日清晨,沈夜澜去文书房当值。

刚坐下没多久,小顺子跑进来,脸色发白。

「段兄弟,出事了。」

沈夜澜心头一跳:「怎麽了?」

小顺子压低声音:「赵将军的人,昨儿夜里抓了个太医署的学徒,说是勾结後宫,意图不轨。」

沈夜澜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
「谁?」

「姓谢,叫谢淮安。」

沈夜澜站起来,就要往外跑。

小顺子一把拉住他。

「你疯了?这时候去找陆公公也没用,那人是赵将军亲自抓的,关在城外大营里,谁都进不去。」

沈夜澜攥紧了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

谢淮安是因为他才被牵连的。若不是他让谢淮安帮忙换药,谢淮安不会被盯上。

他深吸一口气,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
「陆公公知道吗?」

小顺子摇头:「还没来得及禀报。我刚听到的消息,就跑来告诉你了。」

沈夜澜转身就往密室跑。

陆承恩正在用早膳,见他满头大汗跑进来,放下手里的碗。

「怎麽了?」

沈夜澜喘着气:「谢淮安被抓了,赵无咎的人,关在城外大营。」

陆承恩的眉头动了动,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。他只是点点头,语气平静:「我知道。」

沈夜澜愣住。

陆承恩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伸出手,替他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
「别急。」他的声音很轻,「谢淮安不会有事。」

沈夜澜看着他,问:「您怎麽知道?」

陆承恩没有回答,只是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笺,递给他。

沈夜澜接过来,低头一看,愣住了。

那是赵无咎写给皇后的密信,上面清清楚楚写着:谢淮安只是一个饵,真正要钓的,是陆承恩身边那条鱼。

沈夜澜抬起头,对上陆承恩的眼睛。

「他们想用谢淮安逼你出手。」陆承恩的声音平静,「你一出面,就是自投罗网。」

沈夜澜的手在发抖。

陆承恩握住他的手,那只手很稳,很暖。

「所以你不能动。」

沈夜澜张了张嘴,想说什麽,却被他按住了嘴唇。

「听话。」那两个字很轻,却像钉子一样,钉进他心里,「谢淮安的事,我来处理。」

沈夜澜垂下眼帘,没有再说话。

陆承恩低下头,在他额头上印了一个吻。

「去吧,当你的值。什麽都别想。」

沈夜澜退出密室,站在廊下,许久没有动弹。

日头很毒,晒得人头皮发麻。他却觉得浑身发冷。

谢淮安是因为他才被抓的。可他什麽都不能做,只能站在这里,等着陆承恩去救。

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痛恨自己的无能。

傍晚时分,消息传来——谢淮安被放了。

小顺子跑来告诉他时,满脸不可思议:「听说是陆公公亲自去要的人,赵将军居然放了。也不知道陆公公用了什麽法子。」

沈夜澜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
当夜,他去密室找陆承恩。

陆承恩坐在书案後,脸色有些苍白,手里仍旧捏着那串念珠。

见他进来,抬了抬眼皮。

「来了。」

沈夜澜走到他面前,跪了下去。

陆承恩眉头微动:「做什麽?」

沈夜澜抬起头,看着他:「谢谢您救谢淮安。」

陆承恩看着他,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。那笑容很短,一闪而过,却让沈夜澜心里一暖。

「起来。」陆承恩伸出手,把他拉起来,「你是我的人,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」

沈夜澜看着他,忽然问:「您用了什麽法子?赵无咎怎麽肯放人?」

陆承恩没有回答,只是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笺,递给他。

沈夜澜接过来,低头一看,瞳孔微缩。

那是一份调令——赵无咎手下一个副将,涉嫌贪墨军饷,被押入大牢候审。

「赵无咎用谢淮安钓鱼,我就用他手下的人换。」陆承恩的语气平静,「一命换一命,公平得很。」

沈夜澜攥紧了手里的纸笺。

陆承恩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伸出手,摸了摸他的脸。

「从今往後,你要记住——你是我的,谁都不能动。」

那声音很轻,却像誓言一样,刻进他心里。

沈夜澜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
窗外,夜色浓得化不开。密室里的灯光昏黄,照在两个人身上,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
陆承恩低下头,吻住他。

那个吻很深,很长,带着沉香的气息。

沈夜澜闭上眼睛,任由他亲吻。
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不再是棋子,而是执棋人的助手。

这盘棋,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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